岳岐见此沉默片刻,坐在了江予帆身旁,“好,那明日你就随朕一起,若是身体不适,不要逞强。”
“谢陛下。”江予帆微微颔首。
“我们二人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岳岐抬手想要为江予帆整理额前垂落的碎发,却被江予帆抬手挡住了。
“陛下,江某只是暗卫,这不合礼数。”
“予帆,你当真不知朕的心意?还是……装作不知?”岳岐那双魅惑的狐狸眼中满是挣扎。
江予帆眉头一蹙:“陛下万金之躯,怎可……”
“朕不在乎那些虚的身份!”岳岐实在难以抑制心中情愫,执着道:“朕是皇帝,朕心悦谁,要和谁在一起,谁敢说个不字?”
“可江某不愿,江某已有心悦之人。”
江予帆说得坦荡,他自然知晓岳岐对他的心思,也知晓若是利用岳岐对他的这份感情,复仇起来会容易得多,但他不愿,玩弄他人感情这种事,太过卑劣,他不屑如此。
“已有……心悦之人?”岳岐因为这一句话怔愣了好半天,因为江予帆的眼睛清楚地告诉他,那个人,不是他。
“是北邙太子君九尘?”岳岐压抑着怒火。
江予帆没说话,但在岳岐看来,沉默便是默认。
“哈……”岳岐抬手遮去眼底的疯狂,勾唇冷笑:“予帆,你那么聪明,我想你应该明白的,一个是多方忌惮的暗阁首领,一个是饱受非议的不受宠储君,北邙皇帝是不可能允许你们在一起的,更何况,你现在已经被交换到了西云,你们不可能了。”
“江某知晓,所以从不奢望什么。”
江予帆眉宇间不见丝毫怨怼,反倒是一片淡然,对上岳岐那双想要看笑话的眼睛,说道:
“人生在世,能牵动心绪之人寥寥,寻得一心悦之人相知相伴,哪怕片刻亦足矣。”
“好……好一个足矣。”
岳岐笑得苦涩,缓缓起身,垂眸看着江予帆,心痛到难以呼吸。
看吧,即便他不记得你了,拒绝你的时候还是和当年一样无情。
只是……曾经的江予帆是为了自己和兄弟的自由,是怨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的江予帆……却是为了别人。
“予帆,朕不管你心许何人,你都只能是朕的,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像是怕再听到什么锥心之言,岳岐转身就走,逃也似的离开了江予帆的住处。
江予帆一身低气压地摩挲着指腹,当年种种涌上心头。
岳岐还是太子时,心性坚韧,志存高远,对为君之道也颇有见解,更懂得体恤下属,他本以为能和其成为朋友,成为兄弟,可人心易变,自打岳岐为巩固权势扩大疆土而不顾百姓安危,残害他的兄弟们开始,他们就只能是敌人。
……
深夜,江予帆住处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
“唔——”
来者突然被从背后捂住了嘴巴,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声低笑:
“殿下何时也学会翻窗了?”
“吓我一跳……”
君九尘长舒了一口气,本就紧张,被江予帆这么一吓,心都跳得更急了。
“我这住处周围可都是眼线,殿下冒险过来可是有要事?”江予帆神色谨慎地将君九尘拉到屏风后,免得被有心人看到。
君九尘瞥了江予帆一眼,手指勾住江予帆的腰带:“一定要有事?想你了不行?”
江予帆一愣,调侃道:“殿下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因为想我了,那看来……我在殿下的心中,很重要啊。”
“没错,很重要。”君九尘无比认真。
江予帆沉默盯着君九尘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伸手绕后托住君九尘的头,附身凑近轻吻了一下君九尘的额头。
“!!!”君九尘瞳孔一缩,耳朵肉眼可见地染上了绯色,“你……”
江予帆嘴角上扬,将君九尘揽入怀中抱紧,低声耳语道:“这是对殿下心意的回应。”
君九尘此刻整个人都有些飘忽,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样不真实,江予帆最近……怎么突然如此主动?
不管了,江予帆心中有他,那就是极好的。
“很好,可以多来点。”君九尘同样抱紧江予帆。
江予帆调侃似的哼哼两声,在君九尘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却压着复杂的情绪。
此番复仇,未必就比当年顺利,既有情义,就该让对方知晓,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
窗外,一双精明的眼睛隐秘盯着屋内的一幕,缓缓将一根竹管捅破窗纸伸了进来。
可下一秒,竹管就被抽了回去,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不知何时出现的杜清愠一记手刀打晕了正躲在窗口想要下药的荣沛锦,一手捏着竹管,一手拖着昏迷的荣沛锦,面色不虞地离开这里。
“自作聪明,他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看在你陪伴陛下多年的份儿上,这次只是警告,若是再有下次,落在你脖子上的,就是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