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他睡在了二楼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两人之前闹过的矛盾。
当时朱媛来问这间房能否正常接受预订,周时拒绝了。
程染秋以为睡他房间碍着事了,跑去水潭生闷气。
周时没一会就来哄人。
“不是嫌我烦?”程染秋没好气地甩过去一句。
“怎么会,你别烦我才是。”周时耐心解释,“希望下回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躲房间,不用跑这么远。”
程染秋当时鼻腔就涌上一股酸涩。
周时摸摸他的脸,笑着说:“你上次回北市前,我不敢开口留你,就是怕你在这觉得没什么倚仗,怕你委屈。要是这会儿把你房间都给没收了,你不是连个自己的壳都没了?”
“壳?”程染秋笑出声,“我是乌龟么?!”
“是兔子,”周时吻着他说,“我是龟,我爬得慢,多亏了你等我。”
经不起回忆,当晚梦里,程染秋就梦见自己躺大树下晒太阳,不远处慢悠悠爬过来一只乌龟,蹭着他的腿喊他“秋儿”。
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他冲了个澡下楼。
小溪在水池边洗葡萄。
程染秋顺手摘了一颗:“嘶——酸。”
“什么酸啊?”小溪觑他,笑得不怀好意,“我吃的都甜。”
“……”
“小程哥,还跟时哥闹别扭呢?”小溪笑盈盈问他,一脸八卦。
“嘶,我怎么看你这么幸灾乐祸呢?”
“这么明显!”小溪立马板起脸装严肃。
“装晚了!”程染秋失笑,“他人呢?”
“谁啊?”
“你说谁?”程染秋趴桌子上撇撇嘴。
“奶奶啊?外边溜达呢。”
程染秋掀起眼皮瞪她,小溪又笑嘻嘻道:“哦,李师傅啊,厨房呢。”
“……”
“人去市区了,”小溪托着腮,“人自己开车去的,估计快回来了。”
这“人”的重音落下来,桌子都跟着震动,程染秋下巴发麻,耳垂也红了,支起身子“哦”了声,慢悠悠往外走。
“小程哥你干嘛去啊?”
“溜达!”
程染秋坐在水潭边,垂着眼叹气,两条修长的小腿泡在水里,水面泛着一圈圈落寞的涟漪。
其实道理都懂,周时将房间留着是为了给自己留出一块私人领域,可退一步来说,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了离开的余地。但要是真觉得自己可以说走就走,又何必取消和东升的合作。
表面坦荡的周老板,其实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思维迷宫。
就像他现在,也有点钻牛角尖。
程老师唉声叹气,恋爱让人失去理智啊……
男人手掌撑在身后,腰腹微弓,半仰着脑袋,头发长了些,打着卷挂在眉尾。
阳光零散地点缀在脸颊,细小的绒毛呈现出一层浅金色。
周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说不出的勾人。
“来啦?”程染秋转过头看向他。
“泡多久了?冷不冷?”周时手一撑,在他身边坐下。
“有点。”
周时叹了口气,将他小腿拢在怀里,用衣物细细擦干,贴着自己的小腹捂着。
程染秋能感受到他腹部被冰得有丝抽搐,缩了下脚,又被按住了。
“别动,待会着凉。”
程染秋动了动脚趾:“你不怕着凉?”
“怕你着凉。”周时神色认真,“不是给你留房间了,怎么还来这生闷气。”
“不气,这不是我私人汤池么。抓住夏天的尾巴多耍耍。”
程染秋凑过去亲他,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受到对方的小腹绷紧。
他趴在周时肩膀闷声笑着:“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