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见李却归好像经受过什麽酷刑一样的身体,他突然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男人有病吧?
宁迢拿起衣服,小心翼翼给李却归盖上,他自言自语的说话,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在安慰昏迷不醒的李却归:
“能跑出去一次肯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在监狱里头都有能越狱的呢。
林衔秋领着魏衔玉走进医院。
两个医生忙前忙後给他处理伤口,魏衔玉把手递过去,盯着自己的大咧咧张开的伤口,它咧着鲜红大嘴冲着魏衔玉笑,嘲笑着魏衔玉碎掉一地的心。
魏衔玉失神地看着那张嘴被缝起来,黑线蜿蜒曲折像一条蜈蚣停在在他掌心。
他的世界没有随着那张嘴被缝上而安静下来,耳边依旧充满了喋喋不休的低语,仔细聆听,是宁迢的声音。
一万个宁迢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魏衔玉听不清。
只看见他们全部举起了藏刀,恶狠狠地,一人一刀插进魏衔玉的脑子里,把他的脑浆缴出来。
他变成一摊死掉的肉糜,变成一场悲剧,因为接受来自宁迢的一万次谋杀。
爱宁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宁迢不想要他的爱,他的拒绝他的仇恨,他递出来的刀桩桩件件都会让魏衔玉发疯。
可是魏衔玉只有爱宁迢才能活下去。
整个世界好像灭了灯,只留一束光打在魏衔玉身上,他枯坐在凳子上,演一场悲剧。
宁迢让自己放了他,怎麽放手呢?
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和宁迢长在一起了,那一部分是心脏,让他放手就是要让他把自己的心脏切下来。
“你说什麽?”
林衔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打量着魏衔玉,重复他刚刚说的话:“殉情?”
魏衔玉回神,喃喃自语:“就当是我在给百年之後的他殉情。”
魏衔玉手上那一道恶毒的猩红嘴巴刚刚被缝上,结果林衔秋也张开了嘴:
“一辈子那麽长,你死了,他不会为你守一辈子寡,他会找到下一位……有可能是那个红毛。”
魏衔玉幻想了一下宁迢和别人待在一起的样子,心脏好像被攥紧,攥的生疼,眼眶染上一层红:
“不可以……”
林衔秋拍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说话。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魏衔玉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好像洗过,他戴着口罩,遮住肿起来的脸,带上宁迢重新回到那辆轿车里。
这下除了司机,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魏衔玉疲惫靠着座椅,歪头看着宁迢。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宁迢忍不住问他:
“带我回去,你准备把我放哪?你一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吗?”
魏衔玉声音嘶哑:“要不然呢?你为了逃跑,都打算杀死我了。”
明明是他自己拿着刀往自己胸膛上怼的。
宁迢听他这麽说,差点被气笑:“是我拿着刀往你胸膛上捅的,还是你自己抢着我的刀要自杀你自己心里清楚。”
魏衔玉苦涩道:“有区别吗?”
“你为了逃离我,都忍心刺我一刀。”
宁迢见他一脸委屈样,压抑许久的火气忽然就上来了:“
我凭什麽不忍心?你连着那麽多天给我下药,我都没说什麽,你还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