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老宅
青沪
距离繁华市中心约摸三十几分钟车程的街道旁立着许多老洋房,街道两边拥挤着许多栾树。
秋季,下了几场雨後,栾树小灯笼似的粉果实哗啦啦落了一地。
住在这里的有钱人迷信,说果实落地声音像在下一场金钱雨,于是卡车开进来,没过几天,这里的梧桐就全被替换成栾树。
魏衔玉一夜没合眼,到家时还是大清早。
一辆宾利缓缓驶来,管家早就站在门口等候,见到车後赶忙上前迎接,替魏衔玉打开车门。
魏衔玉步伐很快地往院里走,
管家跟不上他的步伐,跟在他後面小跑着说:
“太太许久没见您了,少爷,就当是为了太太,您千万别和先生起冲突……”
“少爷!”
好声好气的话语魏衔玉一点也没听见,他粗暴用力推开这扇近百年的老木门,门上彩绘玻璃抖动,仿佛即将碎给他看。
魏衔玉的父亲坐在吊灯下,拿着银汤匙,正要往他母亲嘴里喂粥,声音太响,他母亲被吓得哆嗦一下,魏父不满地擡头看他:
“不会轻点吗?”
母亲今日神智似乎是清醒的,她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衔玉来啦。”
虽然脸上挂了笑,可她的手在抽搐抖动。
魏衔玉拳头握了又松,最终低着头拉开椅子,老实坐在餐桌旁。
一旁保姆上前布菜,汤包油腻肉香晃动着钻进他的鼻尖,令人作呕。
魏父握住魏母颤抖的手,安抚性地有一下没一下拍着,问道魏衔玉:
“我听老赵说,你差不多五天没去公司了,怎麽了?”
魏衔玉拿起刀叉,开始切自己面前半生不熟的煎蛋:
“太累了,度假。”
金黄蛋液流到瓷盘上,魏衔玉没有吃的意思,把煎蛋切的四分五裂。
魏父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看了眼保姆,保姆会意,上前温声道:
“太太,我们上楼吧。”
魏母茫然:“我和衔玉,还没说几句话。”
保姆继续劝她,边劝边把她扶起来:
“少爷什麽时候都会过来的,您还怕见不到他吗?”
魏母被扶着上了楼。
魏衔玉怔怔盯着母亲离去的方向,耳朵和脑袋开始阵阵发痛,手中刀叉越来越用力地切着盘中煎蛋,刀叉刮盘子的声音令人十分不适。
他呼吸急促沉重,擡起阴沉沉的眼睛:“话都不让说,你把我叫过来干什麽。”
魏父不以为意,对着他盘子里金黄色的糊糊点评道:“切这麽碎不能吃了,换一盘吧。”
他慢慢悠悠呷一口茶,说:
“刚刚在你妈面前不说这些事,是给你留着脸。现在说吧,前天往圣米尔飞的时候,飞机上除了你,还有谁?”
魏衔玉握紧刀叉,阴鸷地看着魏父:“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