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朱道柳先是开了口,巴掌连续拍在桌子上,啪啪几声,把夜里的困顿都拍飞了。
“那苏晚辞是怎麽回事?前几日退婚,今日又分家?如今全城人都在看笑话,苏姜海今早被人擡着出门,就是这样的人家,你还上赶着要与他们结亲!”
萧文钦呷了口茶,眼珠子在朱道柳脸上剐了一圈,说道:“咱们萧家结亲向来也不讲什麽门当户对。”
此言一出,夏秋霜和朱道柳脸色同时一黑。
萧文钦搁下茶盏,唇角一勾,又道:“再者说,晚辞好歹算是皇亲国戚,我只是一介商贾,真要论起来,我萧文钦未必配得上他。”
萧绰皱眉道:“文钦,这话不对,咱们祖上也是出过贵妃的。”
“陈年滥调的事情说来做什麽。”萧老爷子摆摆手,“如今咱们萧家,靠着的是萧鸣将军,他们苏家家宅不宁,是当家的没本事,不能怪在孩子头上。”他喝茶润了润口,又道,“只是这名声也要紧,咱们萧家不能掺和进这些是非之中,文钦啊,你如今年岁还小,婚事暂且搁置两年。”
“祖父!”萧文钦死死皱起了眉,“我已经答应了晚辞要去提亲,如今却改口,我成什麽人了?”
“他若是连这两年都等不了。”萧老爷子意味不明道,“那看来,你们也没什麽缘分。”
夏秋霜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帕子,嬉皮笑脸道:“咱们文钦长大了,想媳妇儿了,实在不行,先纳妾。”
话音落,四双眼睛齐刷刷睨了过来。
夏秋霜敛起笑:“当我没说。”
朱道柳沉着脸道:“你叔母说的也不无道理。”
萧老爷子打断几人谈话:“好了好了,此事容後再议,文钦,我今日接到萧将军来信,过几日,萧慎代他回来祭祖,在咱们府里过年,你招待他。”
萧慎是萧鸣儿子,论辈分,要叫萧文钦一声堂叔。
萧文钦不甚在意,心思还在苏晚辞身上。
萧老爷子又道:“还有月馀就要过年,你去探探裕亲王妃的口风,是否在白鸽城里过年,若是如此,还是请人来家里住为好,别苑终究简陋,不宜待客。”
夏秋霜和适宜道:“不管怎麽说,儿媳先去收拾起来,年底总归是有贵客来。”
老爷子点点头,见萧文钦心情不悦,笑道:“裕亲王妃若是住过来,晚辞便也顺理成章在咱们家过年,你们也好多见见。”
萧文钦哑然失笑:“祖父这麽说,我如何都得把裕亲王妃请过来了。”
老爷子笑呵呵道:“王妃若是愿意来咱们府里做客,那是咱们萧家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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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郁白离家时十六岁,如今也不过二十五,板起脸尚能装几分威仪,私底下耳根子也软,分家那日火气上头,大有一副要将苏晚辞培育成天子近臣的架势。
转天回过神来,懊悔得脸都青了。
他自己是条咸鱼,每日还得做功课,一点路子都没有,这次发脾气溜出来,还连累赵权擅离皇城,欺君之罪可大可小,回去之後,还不知要遭什麽责罚。
苏晚辞正在唏哩呼噜喝一碗鸡丝粥,吃得那叫一个香。
江郁白惊疑不定道:“晚辞,你昨日不是心情不好吗?”
苏晚辞把头擡起来,乌黑的眸子里染上笑意,赧然道:“我一会儿一个主意,舅舅你别管我,我要是闹脾气,文钦会哄我的。”
“你倒是老实。。。。。。”
苏晚辞腼腆地笑,继续喝他的粥。
“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江郁白问。
“不是去皇城里做生意吗?”苏晚辞停了筷子,局促道,“当官还是算了。”
江郁白含蓄地说道:“我替你试过了,皇城里做生意不容易,我当年就被骗了好几次,都是有背景的混子,遇上了只能认栽。”
“你与我说过,初去皇城就挨了骗,幸好遇到了王爷。”
江郁白心说,赵权就是那骗子。
苏晚辞忽然问道:“舅舅,你那日说的话是真的吗?”他知道江郁白这王妃名不副实,却不知赵权每月只给他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