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疼得大汗淋漓,不敢吱声。
田冀胜去了外面请郎中,朱道柳闻讯从里间出来,见此状,大步上前道:“将军,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萧鸣用力往下踩了踩,“有什麽误会,本将军也想听听!”
苏晚辞上前查看那牌匾,琢磨了一会儿道:“有人弄坏了椽钉,让牌匾砸下来,又怕被人发现手脚,所以要把椽钉拆了,如此才死无对证!”
至于那人是谁,苏晚辞抿了抿唇,不敢胡说,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些日子,萧家忙着好几桩事情,夏秋霜事事要问老爷子意见,後院敲敲打打又吵闹,初到皇城,客人也多,老爷子终日坐在匾额之下的太师椅里,尤其今日,他必然要在这里宴客。
田婉儿连通风报信都不磊落,想必下黑手的,就在那几人之中。
周强疼得倒吸气,龇牙咧嘴道:“小人丶小人见匾额掉下来,想丶想揭一块金箔去。。。。。。小人不敢了。。。。。。”
萧鸣自然是不信,正要叫人拖下去打。
苏晚辞蹲到了周强面前,惊呼道:“你这傻子,皇城里的律法和白鸽城不一样,偷盗是杀头的大罪!”
周强艰难地仰起脖子,呆愣地看着苏晚辞。
萧鸣一挥手,中气十足道:“拖出去打死!”
寒冬腊月里,朱道柳满头是汗,似是要说话,殷季月一把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
周强惨叫连连,改口道:“我说我说!是田少爷让我把折了的椽钉拆了!”
“住口!我胜儿与你有什麽怨什麽仇!你休要攀扯!”殷季月走前一步,面色森冷道,“大人明鉴,周强这厮满口谎言,他去年偷盗宅中财物,被我儿撞见,挨了一顿鞭笞,定是怀恨在心,要报复我儿!”
“你是什麽人?”萧鸣问。
殷季月如定海神针一般,泰然自若道:“妾身殷氏,是他口中田少爷的母亲。”
“什麽乱七八糟的。”萧鸣不耐烦道,“一并送去刑部,审了再说!”
朱道柳惊骇道:“大人,这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她一介妇人,怎能随随便便送去大牢啊!”
赵权不知何时已离去,带来的人走了个没影,萧鸣也懒得与他们掰扯,大马金刀坐进椅子里,烦躁道:“全都拖下去!把那个姓田的找出来,送进狱里!”
朱道柳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人,大人,有话好说,想必是个意外,父亲如今还在病榻之上,不如等他醒来。。。。。。”
萧鸣屈下腰,打断他,逐字逐句说道:“朱道柳,本将军是将军,不是判官,你们这些狗屁倒竈的话,莫要说与我听。”
他大喝一声,命令道:“来人!把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通知前院,开席!”
朱道柳含泪的眼眸中充斥着震惊,“开席。。。。。。”
“屁大点的事情!”萧鸣一脚踹开他,“裕亲王尚在宅中,你们分不分得清主次!怠慢了王爷,几条命够你们赔的!滚开!”
萧鸣不是磨磨蹭蹭的性子,踹了朱道柳,大摇大摆往外走,粗吼道:“把萧绰萧文钦叫出来待客!”
殷季月想了一番措辞,却无人听她狡辩,萧鸣不分青红皂白,相关者统统拖走,她尚在状况外,官兵堵住了她的嘴,从侧门拖出去,凡有哭喊的,一并带走,侍女嬷嬷抓了一群,朱道柳要去求情,竟也被捂住嘴,架了往外走。
苏晚辞旁的都可以不管,却不能任由朱道柳被人下狱,他紧跑了过去,恳求道:“朱伯父丶朱伯父是举人!你们不能随意抓他!”
朱道柳灵魂出窍一般,犹然絮絮叨叨着田冀胜的事情,似是魔怔了,逮着干苦差的官兵哀求个不停。
苏晚辞按住他的肩膀,赶巧谭真进来,他连忙把谭真喊过来,哪怕是捆了,也先把朱道柳带下去。
苏晚辞大小是个官,又听闻朱道柳是举人,侍卫半推半就松了手,叮嘱道:“苏大人,别再让他求情了,别让末将为难。”
“一定一定,多谢。”苏晚辞心跳得飞快,就怕朱道柳进了大牢,要挨鞭子。
谭真一掌击向朱道柳後颈,朱道柳晕晕乎乎转回头来,谭真又敲了一掌,扛着他往无人的屋子里去。
苏晚辞顾不上朱道柳,立刻又去了里间看老爷子,进门前碰到了田婉儿,她像是吓傻了,脸上没什麽表情,蜿蜒的眼泪却流满了脸颊,从尖尖的下巴上滴落。
老爷子没有磕伤,受了惊吓,晕厥了过去,郎中看过之後,替他针灸,又开了几副药,嘱咐他多休息,不日就能养好。
倒是时良景受伤不轻,肩背受了重创,後脑被匾额豁口处砸伤,幸而萧文钦来得及时,将那匾额一砍为二,若是整块砸在他身上,估计这条命就没了。
萧文钦跪在榻边,低垂着脑袋,无人看见他深藏在眼底的凶狠与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