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钦哪里还能说什麽,顺口道:“千杯不醉,买两坛吧。”
两人买了桃花酿,又赶上街头卖糕点的婶娘要收摊,便买了一包马蹄糕,街尾的萝卜糕气味诱人,却要现做,苏晚辞又挪不动脚,掏出三文钱,冲萧文钦亲热笑笑。
萧文钦提着两坛子酒,无奈又好笑。
巷子里的典墨频频抛来眼色,情急之下砸了个小石子过来。
萧文钦馀光瞥见,挪动一步,挡在苏晚辞身前,後背被砸了个结实,扭回头瞪了典墨一眼。
苏晚辞转过头看他:“怎麽了?看什麽呢?”
萧文钦勾唇一笑:“巷子里好似有小猫在叫,许是饿了。”
“是嘛,我去瞧瞧。”苏晚辞转身要过去。
萧文钦忙道:“哥哥,时辰不早了,我也饿了。”
苏晚辞停下脚步,接过摊主递来的萝卜糕,“那快走吧。”
两人手里捧满了东西,便不好耽搁了,踩着黄昏河边的小石子,感受柔风拂面,在夕阳下走进街市後的小院落。
院门照旧是敞着的,苏晚辞如常喊了一声,径直往里走。
李家的单进院格局简单,进门就是庭院,倒座房改了厨房,正房二老留给了李常佑住,屋子亮堂不沿街,读书清净。
苏晚辞进门时闻到饭菜香,庭院里无人,香气似是从厨房飘来,他料想李常佑在房间里,将东西暂时搁置在庭院里的小木桌上,欢呼雀跃地走向正房:“常佑哥哥,文钦来看你了。”
苏晚辞下意识推门,房门竟是锁着,棒栓碰在门扉上发出哐哐声。
萧文钦放下酒坛子,负着手走过来,幽幽喊道:“李常佑,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屋子里隐约有人影闪动,却无人应答,一阵窸窸窣窣後,门栓被抽走,房门从里面拉开,却不是李常佑来开门,而是一位面生的小娘子。
衣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发丝凌乱,颊上绯红,屋子里隐约飘来一股异样的腥膻味道。
苏晚辞眯了下眼,随即笑问:“这是哪家的娘子?”
乔娘子不出声,怯怯地望着他。
李常佑穿戴整齐,脚步发虚冲出来,同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略显尴尬地道:“这是乔娘子,就住在附近,酒楼生意忙碌,夥计每日来送饭也辛苦,便请乔娘子做顿饭,每日给她几文钱。”
萧文钦挑了一下眉:“原来这屋是厨房。”
李常佑顿了顿,又紧忙解释:“我在屋里睡着了,乔娘子进来喊我吃饭。”他说罢愣了一下,又似是想转移话题,迟疑道,“你是文钦?萧文钦!”
萧文钦含笑点头。
乔娘子娇滴滴道:“李公子,饭菜在厨房,我先回去了。”
李常佑尴尬道:“乔娘子,今日麻烦你了,工钱我稍後结给你。”他偷偷瞄苏晚辞的反应,见他面色如常,心中暗暗吁了口气。
“原来如此。”苏晚辞笑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开饭吧。”
萧文钦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又不好当着李常佑的面嚼舌根,气得几欲呕血,脸上还得撑着笑。
李常佑道:“我这睡得乱糟糟的,先去梳洗一下。”
苏晚辞点点头,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冲萧文钦道:“文钦,咱们就在院子里吃吧。”
萧文钦黑着脸坐下,硬邦邦说了声“好”。
李常佑收拾整齐出来,与萧文钦寒暄,全然是一副坦荡的样子。
三人落座,各饮一杯。
苏晚辞端起碗来,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清甜美味,他又去夹腊肉炒蒜,也不错,便道:“这乔娘子手艺不错。”
李常佑絮絮说道:“乔娘子父母双亡,亦无兄弟帮衬,如今无依无靠,还没有找到谋生的路子,我瞧她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说罢,轻轻叹了一声。
苏晚辞把肉从盘子里挑出来,尽数放进自己碗里,吃完一口饭,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向李常佑,问道:“酒楼里不是忙不过来吗?秋日宴快到了,不如请乔娘子去帮忙,她手脚麻利,做饭也香,你觉得如何?”
李常佑噎住,迟钝片刻後说道:“生意方面的事情还是爹娘说了算,我不好多嘴的。”
“如此也对。”苏晚辞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放进李常佑碗里,亲热道,“常佑哥哥,你读书辛苦,腊肉上火,你别吃了,多吃点小油菜吧。”
李常佑看向盘子里寥寥无几的腊肉,干巴巴笑了一下。
萧文钦道:“常佑兄一如既往仁慈心善,往後若是考了状元,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提携兄弟。”
李常佑摆摆手:“文钦你见笑了,倒是你,在皇城待得好好的,缘何回来?”
萧文钦指尖把玩着小瓷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我心爱之人在白鸽城,我自然要回来。”
苏晚辞埋着头吃饭,眉头不由跳了一下。
李常佑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你家表妹田婉儿吧。”
萧文钦暗道不妙,就见苏晚辞徐徐仰起头来,目光怔怔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