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和学校都管不了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尖锐又具攻击性的态度在毫不客气地划清和秦鹤扬的关系。
裴玉没等秦鹤扬的反应,趁着上课铃响前回了教室,只当做没任何意义的小插曲。
到了下午,上午那通约架电话,裴玉压根没打算去,如果不是在课间,手机来电震动,得亏空闲接了电话,不然不知道哪个傻子替他赴约挨揍。
“裴玉,你可真够讲义气的啊,就派了一个兄弟过来,我也算讲点江湖道义,等你十分钟,再不来,你兄弟长这麽好看破相了我们可不管。”
“嘟”一声,电话利落挂断,裴玉傻眼,心里隐约浮现某个离谱的猜测,来不及深想,趁着上课铃响,他果断从後门逃课,轻车熟路在一中後门翻墙。
黑灰色的机车停在附近停车场,裴玉飞速跨上车,戴上头盔,脑子里使劲儿回忆约架地点,一路风驰电掣,校服外套敞开,呼啸的风鼓吹,贴合少年薄瘦的腰线。
工作日路上车少,但街头巷尾裴玉不熟悉,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幢烂尾楼边上发现一夥人。
裴玉立刻停车,摘下头盔在街道对面张望,拼命在一堆人中找到他心中猜测的身影。
局势有点混乱,但很好分辨形势,七八个发色能集齐彩虹颜色的小混混,围堵一个黑发身手矫健的男生,擡脚干脆利落把一个人踹翻,阵阵惨叫传来。
男生虽然毫不费力揍人,但一个人还是勉强,在他稍微转身时,侧脸模样落在裴玉视野里。
裴玉怀里抱着头盔,看清人後,“靠”了一声,丢了头盔,飞奔对面,加入混战。
混乱之际,秦鹤扬看见裴玉来时黑眸亮了一瞬,“小玉!”
裴玉既得防备又得攻击,间隙之中抽空喊,“你别叫我!秦鹤扬你神经病还是脑子抽风!谁让你来的?”
……
混战之下,裴玉和秦鹤扬两个人联手把一群精瘦或肥胖的小混混揍趴下。
领头的跑前放狠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玉翻白眼,骂了句,“神经。”
这会儿结束了,他才有时间看另外一个神经,秦鹤扬一张帅脸挂彩,左下颚淤青一片,嘴角渗着红血丝。
这麽好看的一张脸,硬生生被打破相,裴玉气得要死,心里又乐,静了三秒後没好气道:“你也神经,没比他们好哪去。”
秦鹤扬紧跟在裴玉身侧,嗓音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我担心你一个人打不过。”
两人穿过马路,裴玉正弯腰捡打架之前丢草地的头盔,躬身的姿势僵滞。
他木着脸直起身,拍掉头盔上沾到的草屑,“我在你心里这麽蠢,他们多少人,让我来我就来,傻不傻你。我压根就没想过来!”
秦鹤扬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距离拉得极近。
“那你上午是——”
裴玉微仰头,甚至看清男生伤口的淤血扩散,他翻白眼的样子不好看,为了表示礼貌,他索性闭眼一秒,充分表现自己的无语,
“我的傻哥哥,我上午那是逗傻子呢,你怎麽也上当了。来个电话我就去,每天光是打架我都得累死。”
没好气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裴玉睁开眼,恨铁不成钢的愤愤在接触到对方眼神的一刻倏然消退。
秦鹤扬垂着头没说话,任由自己说他傻,也没一点情绪,深黑的瞳孔倒映着人影,目光灼灼,似乎在很专注地听他说话。
裴玉被看得眼皮丶心脏徒然一跳,抱着头盔的手指蜷了蜷,不自然的错觉升腾,他干脆阻隔视线交接,“啪”的一下把头盔戴秦鹤扬头上。
“我骑车一般不带人,只有一个头盔,你如果害怕就打车回去,或者让家里司机来接。”
裴玉跨上机车,两脚踩地,钥匙刚插上,正要加油,车身往下一沉——
秦鹤扬长腿一跨,极其熟稔自然上车,两只手抓住裴玉校服外套,坐得非常稳。
裴玉垂眸瞥了眼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拐骗正直品学兼优的高中生打架丶飙车,微妙的异感略过,咳嗽一声清嗓子,然後平常道:“我平时开车很慢的,你不用担心,”
“没事,开快也行。”
秦鹤扬的脑袋藏在头盔里,声音闷闷的。
巷子路窄,开不了太快,等走出路口,裴玉正打算拧油门加速,耳侧响起声音,“小玉,停一下。”
油门松开,机车引擎噪音逐渐减弱,没等裴玉问,车身轻盈,後座人起身,匆忙留下一句“我买点东西。”
少年身姿挺拔,背影肩臂看着瘦,但蕴藏着肌肉和力量,带着特有的蓬勃意气。
秦鹤扬背影逐渐消失,裴玉盯着一团空气发呆,直至一道力气拽住衣服下摆,让他注意力回神。
皱着眉视线往下挪,看清情况後,裴玉目光顿了顿。
一个小女孩小手捏着他衣服,等裴玉看到自己,嘴巴一张,呜呜哇哇哭了起来,“哥哥,找,妈妈,找妈妈……”
等秦鹤扬从药店回来时,一脸挂彩的少年手上正牵着哇哇哭的小孩,挨家挨户问街道边老板问,“请问这是哪家店小孩,正找妈妈呢。”
“问你呢妹妹,妈妈开什麽店,火锅店?”
“火锅店?这一条街七八个火锅店呢。”
“不哭不哭,一家家找行吧。”
少年话多,声线缀着略微不耐躁意,小孩虽然哭,但一点不怕,甚至是她主动攥着少年的几根手指头,紧紧贴着少年。
老街陈旧,九月下午阳光温暖肆意,像铺落一层薄薄的金光,倾洒在少年脸上,像是一块上好的玉被暖洋洋的光线照射後,反射出温润柔泽的溢光,裴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玉透出来的气息。
少年能对所有人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秦鹤扬没法确定自己准确动心的时刻,因为每一个被吸引的瞬间,爱意悄无声息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