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或者夹枪带棒的争吵没有发生,两个人安静抱着。
裴玉心里情绪随着安静的氛围起伏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终于肯擡头了,一滴泪珠挂在眼睫梢,眼尾连带鼻头红红的。
很像一只红眼兔子。
“秦鹤扬,”裴玉开口嗓音是很重的哭腔,不客气地把鼻涕眼泪往秦鹤扬身上纯手工定制的高级衬衫上擦,“你怎麽那麽烦啊……”
虽然很丢人,但是哭过一场,裴玉心里好受多了。
车祸後的情绪脆弱易敏,
秦鹤扬低垂睫,心里万般滋味翻涌但完全没有料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他一直固执且错误判断小玉对他没一点感情,全部都是他用手段强求而来,失忆的那段日子他以为镜花水月,医生的诊断只让他有轻微的动摇。
但刚才裴玉的爆发,运筹帷幄丶牢牢掌控全局的秦总终于有了一丝肯定,他现在亟需确定,“小玉,你知道我为什麽签字吗?”
“还能为什麽,不就是看不上我。”
裴玉垂眸,明明没怎麽流眼泪,眼睫却湿得厉害。
哭都哭了,脸已经丢尽,这一会儿他选择坦诚一秒钟,心里不是滋味继续道:“昨晚还反问我是不是在意和你的绯闻,GN可没本事花大价钱哐哐撤热搜,明明只有你在意。”
他都没说什麽,没委屈什麽,秦鹤扬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雨里的落汤鸡,一点选择都没有。
怀里人声音半含委屈和生气,秦鹤扬听完一怔,时间顺需错位,他当初好像误解了什麽。
裴氏因为并购案暴雷,需要大量的资金链不缺漏洞,如果不及时填补完整,裴正良极有可能坐牢,这个时候秦鹤扬伸出援手,条件是让裴玉和秦家联姻。
从开出条件到裴玉应约联姻饭局,才不过三天。
裴玉到餐厅时浑身上下一副糟糕透顶丶失魂落魄的状态,明显是喝成五六分醉才来。
两个人无声沉默了很久,裴玉点了瓶红酒,不看人,自顾自倒酒喝。
“谈”结婚的气氛尴尬,秦鹤扬低眸,裴玉拒绝的姿态明显,甚至不能清醒地来见自己,他作出退让,“我可以选择不公开。”
他选择和前男友联姻,同时作出不公开这段婚姻的退让。
赴约之前心里上下焦躁,在家灌了一瓶红酒壮胆的裴玉愣怔了半秒,像是醉後神经麻痹迟钝,很久才反应过来,擡眸唇角扬笑答应,“行啊,我同意。”
知情裴玉早年和秦鹤扬那一段过往的朋友都说怀疑对方不怀好意丶没安好心,帮忙想办法让他能顺利脱身,裴玉没接受,反倒主动签署结婚协议。
傅木川在电话里听见这个消息时担心又生气,闷着哼哧哼哧呼吸不说话。三分钟後电话那头终于说话,声音很小:“就当我欠他的,这两年还他。”
傅木川急急忙忙,数据实验什麽也不管了,站在楼道里高声问,“你……你欠他什麽,我,我给你还。”
电话那头笑了声,静默一阵後,轻地似一缕风的话响起,“秦大少爷被一个不入流的私生子甩了,这种笑话别人怎麽受得了。”
“不会吧,他看起,来,哪有,哪有那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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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两年前以为秦鹤扬就是有这麽幼稚,玩小学生报复的手段。
抽噎声逐渐变小,随着心里的积压统统倾泻而出,怀里人慢慢平静下来,只有薄瘦後脊凸出的蝴蝶骨颤着极小的空气振幅。
秦鹤扬,“我以为这场婚姻的结束是对你的解脱,才签字离婚的。我以为小玉不需要我。”
裴玉像听见天外来音,他僵硬脖子在埋在某人胸膛当缩头乌龟,应该是车祸後遗症,他似乎幻听了。
两分钟後,秦鹤扬阖眼,平静开口,嗓音暗哑,像艺术片里男主角的独白质感,“而且两年前我提了不公开你才答应结婚。”
??
裴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他募然擡头,像没更新的电脑系统,所有程序处理速度变慢,後台更新结束後接二连三跳出处理窗口。
不公开的条件?
裴玉今天的心情像杂乱一团的毛线球,看医生逃避心虚,刚才一通是生气敏感,现在混乱的毛线球被人抽出一根线,明晃晃的茫然。
他想拍拍秦鹤扬脑袋,虽然一直怀疑对方是个高度运转的机器人,现在是程序出BUG了还是脑袋进水不正常了。
裴玉睁大的琥珀眸盈盈水润,眼尾潋滟着受过委屈的湿红,他吸了吸鼻子,愣愣问,“秦鹤扬,你发什麽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