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江意秋震惊道,这事儿怎麽又扯到顾无霜头上去了?
她娇小柔媚的身躯走近了些,躬身行完礼,转回身微微压低脸,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着的柳灵。
“你?!”柳灵一脸狐疑,胸口粗穿着气,又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轻哼一声道:“我说怎麽能那麽巧,去三次有两次都能碰上你,合着你是跟踪我?!”
“是。”顾无霜没有废话。
“所以,现在肯交代了吗?方才你也看到了,这刑狱里多得是法子让你开口。我现在耐心有限,如果你还不告诉我,那些孩子的尸体被你弄到了哪里,我不介意让你把每种刑具都用一遍。冯大人!”禾苑蔑视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鄙夷。
“臣在!”冯卓闻言立马单膝跪地随时准备接旨。
“好!”柳灵又是尖着嗓子的一声。
随着这一声落地的,还有非常轻的一个哼笑声。
“我不知道如今咱们的太子殿下是有多悲天悯人,就那麽几个小畜生,也值得太子殿下这般关心,那我的小玉呢?我的小玉有谁关心呢?!”
柳灵激动的情绪,眼眶通红,浊泪在里面翻滚着,吼完又是哽咽:“我找了她十年。。。十年!!”
她的目光狠厉地投到禾苑身上,那眼里又是一番悔恨,“这十年来我都依旧当她还活着,有一次我听见一个小畜生说:‘有个姐姐的手腕那里的痣长得真美,而且是三颗点在一块,看着像朵花儿。’你们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有多开心吗?”
她朝前膝行了两步,江意秋立刻扶刀挡在了禾苑身前。
柳灵的神情越发的疯狂,“所以我就问那个小畜生,看到的那个姐姐在哪里?可是他居然告诉我,那个姐姐已经死了!哈哈已经死了?!”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从狂喜到大悲,“我当时不相信,就揪着那小畜生让他带我去看,我要亲眼看。所以我就在宫外那口枯井里,看到了她。。。”
她阖上了双目,泪水滚滚落下,“踩着云梯下去的时候,我就想着:别是她,不要是我的囡囡。可是当我看见她手腕上那与常人不同的三颗像花儿一般无二的痣。。。”
她越说,声音越发的小,也愈发嘶哑,几乎只能从喉间溢出来,失了声。
“那你知道你的女儿,是因为什麽死的吗?”禾苑的语气依旧不带任何同情与怜悯。
柳灵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倏地就又咋咋呼呼道:“因为那群小畜生啊!不是他们害死我的囡囡的吗?我的囡囡买了那花,然後她就死了。。。我还没找到她。。。她就死了。。。”
“是谁让他们去卖的?”江意秋此刻也憋不住心里的火,他最不能忍受这种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自己的过错,却非要推卸到他人身上。
可她不愿意承认,气急败坏到咬牙切齿,“那也要怪李晏贞那个老东西!是他来找我的,是他先来找我的!”
禾苑看着她如今一副泼妇的模样,嗤笑道:“好一张厚脸皮,若是不扒下来,做成人皮面具,当真有些可惜了。”
堂内顿时噤若寒蝉,柳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见过那麽多次太子殿下,从未想过这般恶毒残忍的话竟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顾无霜闻言,也不禁开始回想起,这人与上次在摇风堂见着的那温文尔雅的小公子,真的是同一人吗?
冯卓在一旁没敢出声,想起禾苑方才的话,几步走到柳灵身边,厉声呵斥道:“说!那些孩子的尸体被你弄到了哪里?”
只听柳灵哈哈大笑两声,仿若有些疯魔:“尸体啊!我劝太子殿下不要亲自去看,您这身子骨,我怕您受不住。”
江意秋按耐不住心里的火,他威猛的身形已然到了柳灵跟前,牢狱墙上烛火的光都被全部挡住,映照下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俯视投射下来的危险的目光,昭示着若是她再不老实交代,江意秋随时都可能送她上黄泉。
柳灵听见江意秋低沉又振聋发聩的嗓音:“到底在哪里?”
可她居然还大笑着,像是完全疯了一般,口中吐出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尸体啊。。。早就被我大卸八块啦!我把他们切成了好多块好多块!然後挑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尸块,拼凑在一起。至于那些被我剁得稀巴烂的,早都喂狗了!哈哈哈哈!这样他们的怨气就更加重!替我的囡囡在阎罗殿里开路!”
她的笑声逐渐疯狂,顾无霜不由得捂上了耳朵,冯卓立马便用布巾堵上了柳灵的嘴,让人拖了下去。
禾苑呼吸一滞,原本那阴阳锁魂阵只需要五具完整的身体便可,不需要分尸,更不需要如此残忍的方式。
江意秋看着柳灵被拖下去时那双令人惊恐的眼睛,仿佛那不是人的眼睛,是嗜血凶兽,是万恶罗刹,是百年厉鬼。
原本禾苑以为还能让那些无辜丧命的孩子能好好被安葬,听完柳灵的供词,他的心拧在了一块儿,更带着点不适感,随时都要呕出来。
顾无霜擡袖捂着嘴,江意秋示意她先走,转而把禾苑从木椅上扶起。
有个小人影杵在门边,把正要出去的顾无霜吓得惊呼一声,小年缓步从那边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因着疫病,他瘦了许多。
“殿下。。。”禾苑听见他低垂着头,哽咽道:“那些小朋友。。。”又见他弱小的身躯止不住的发颤,步履有些不稳。
禾苑于心不忍,擡手将他护在了胸口,轻柔地拍着肩背,替他顺着气,像哄小孩子一般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温声哄道:“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