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好久没有一起用膳,我做的汤你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她缓和着江意秋的尴尬情绪,看着江意秋捏着碗沿,饮好大一口。
靖王心道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改不掉的习惯,无奈道:“方才想说什麽?要如你喝汤这般豪爽才像你啊。”
话毕,那碗汤已见了底,江意秋长吸一口气,禾苑不由屏住呼吸,三人同时望向他,见他道:“之前想请您为我赐婚的,还作不作数啊?”
“那这现在可说不准了,你得问阿苑啊!”靖王听罢,江意秋还愁着他自个儿的婚事,本来希望能从他嘴里听见征讨边关一类的属于霸王的决断,哪里知道这小子还一门心思想着进门。
他擡手拍了拍江意秋的肩,眼神示意着,皇後在对面看着三父子大眼瞪小眼,你望我我望你谁都不先打破这股异样的宁静,擡袖敛着笑。
禾苑哪里知道今天居然是为着婚事来,在进来以前还为着向靖王预备好好说道说道一番目前的政务,精心准备了一番陈词。
“孩儿都听父皇做主。”禾苑放下碗,侧身向靖王俯首道。
江意秋的眼神又从禾苑身上挪到了靖王身上,靖王擡手,遮了江意秋的投过来的目光,道:“允!”
虽然祭天游时,江意秋便狠狠满足了一番,但从靖王口中得到的允诺才是真切的让人心安,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汤被尽数饮完,久到屋外的暖阳化了雪。
而後靖王才终于长吐一口气,开口道:“此次阿秋远赴边关,我送你一件礼物,愿你旗开得胜,满载荣耀而归。”
福宁已经拿着东西缓步呈了过来,江意秋直起身子,擡眼,靖王撑着身,禾苑立刻搀着。
靖王接过那柄全身银白的刀,穗是纯黑,剑柄上刻着端正大方两个字“灯叶”,刀还未出鞘,江意秋便已感知到这刀与他的契合度。
“这刀,天生就该属于你,在我这里真是委屈,白白浪费了这麽些年,早该让你带着它去横扫战场。”靖王将灯叶递了过去,“现下,它终是归你。”
江意秋喉间滑动,倏地跪地,双手接过那刀,沉甸如斯,难怪靖王得用上双手。
“灯叶,好名字!”禾苑赞叹道:“刀光为虹绕灯白,虹芒逼树千叶零。”
“谢。。。”江意秋话未完,就被靖王擡手打断,道:“道谢的话就免了,我可就禾苑这麽一个独子,他身体不好,要多加照拂,以後等。。。”
皇後又打断了靖王还未出口的言语,一双疲累渐显的眸投射过去,靖王便阖声闭了口。
——
大军出发前,灯叶在衆将士面前亮了相,出鞘便一阵寒光闪过,刀与刀鞘摩擦发出的震颤声都是那般凛冽,仿若撕裂空气,恢弘霸道。
江意秋单手举着,灯叶的刀刃划破长空,他一袭墨色长袍在寒风的吹拂下狂舞,今日束着发的银冠上边点缀着黑色云纹,凝重严肃的眉宇此刻锋芒毕露,将士们在下面齐齐等候着誓言。
“今日西戎犯我边关,略我大靖疆土,奉天子之命,尔等随我西行,拿起手中刀,踏平西戎贼。镇百姓之乐土!保家国之安宁!”
话毕,衆将士齐声,如滔天滚滚雷声:“镇百姓之乐土!保家国之安宁!”
那声音一浪更高过一浪,一柄柄刀在手中蓄势待发,每名将士的信念集聚在一起,汇成坚不可摧的盾。
禾苑在楼上眺望着,注视着那黑色的高大身影在人潮的最顶端威威而立。
距离太远,禾苑看不清江意秋的脸,同样,江意秋也看不清禾苑的眼,但他们的视线同样能够交错,一样心照不宣。
“殿下,墙上风大,咱们早些回吧。”小年在一旁探声道,也同样远望着即将远行的衆人。
“无妨。”禾苑的眼里数不清的忧虑,悠悠目光隔着数丈,江意秋的带领着一衆将士,越行越远,原本视线里的黑色越发灰白,直至消失在山间。
他攥着手里的素白色帕子,突然间袭来的寒风刺激地他猛然咳了起来,赶紧带着帕子捂上口鼻,小年连连轻拍禾苑後背,十几二十下,直至三十下,咳嗽才渐渐缓下。
小年寻着风来的方向,欲如江意秋那般,替禾苑将不友好的风全挡下来,奈何他都还没禾苑高。
半晌,禾苑松开了些捂着的手,那帕子都被攥出了好些褶皱,小年瞥到一眼,惊道:“殿下!你咳血了!”
【作者有话说】
刀光为虹绕灯白,虹芒逼树千叶零。出自《观石氏夫妇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