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凡被震得肩膀一颤,江意秋的怒火越来越大。
“像你这麽自私的人!不值得别人替你想!”
江意秋眼眶周围红透,他不能理解,就因为这样一个人的自私,连累这麽多人惨遭无妄之灾。
“呵。。。”董凡擡手,想用力拨开江意秋提着他衣服的手,却没法移动分毫。
“你就真的跟江有临一个样!”
江意秋手上的骨节捏得发出声响,他黝黑的瞳孔中仿佛像是生了一堆火:“你不配提我父亲的名字!”
“小秋。。。你说自私,难道你父亲就不自私?难道禾言川就不自私?他们,一个为了自己得到所爱的人,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一个为了保住自家妻儿的命,就可以视别人的性命为草芥。篡改军报,呵。。。他答应地那麽爽快,难道也就不曾想过,这般又会导致边关多少无辜将士殒命?”
董凡不紧不慢一字一句说道。
“那你自己呢?你难道不自私吗?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江意秋沉默片刻,“我自小就不爱听先生讲课,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这麽多人,那麽多将士,我爹,我娘,都不会惨死!”
说着,他右手的拳手不受控地已经砸向董凡的脸。
砰——
这一拳,江意秋左手捏着董凡衣领的手都没揪住,人直接朝地上砸去。
“都是因为你!”
江意秋的情绪有些失控,大脑被恨意和怒气笼罩,冲过去要继续狂揍人。
霍渊突然出现在门口,见地上那状况,立马掏出了刀。
江意秋耳边嗡嗡直响,根本听不见後边突然出现的人的脚步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他这时才猛然回头。
一个修长高挺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紧接着一声刺耳的滋啦声让他皱紧了眉头。
禾苑手持那短刃,挡住了即将劈向江意秋的长刀,唇边吐出一句:“背後偷袭可不算什麽好汉!”
说罢,他一个猛力将霍渊的长刀挥开,跟着就飞身过去一脚後旋踢,快而准地将人踹飞到门外,直砸上对面那道墙。
江意秋这才回过神来,虽然现下很想问禾苑是怎麽找回来的,但是外边密密麻麻的人告诉他得先保住命再说。
“小秋。。。爷爷在此之前是真的想待你好,可是就像你说的。”董凡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似乎不太值得。”
“所以我才说。”江意秋扯下一块衣料,束上了自己手腕,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一个个持刀的人,没有赏董凡一眼:“你就是活该没有人管你!”
禾苑却转过头去,眼睫半敛:“方才您有一句话说错了。”
“哦?”董凡侧眼过来,不屑地打量一遍那清瘦的身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您认为的那个理解。”禾苑持短刃,在指尖轻轻擦过,瞳孔清冷,那双透亮的眸子能清晰地看见他面前的一个个人头,声音随着寒意袭出:“它的意思是:人如果不时常修缮自身,那才是真正的自我毁灭。”
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禾苑与江意秋十分默契地冲入了人群,顿时刀剑声响起,散在这座神圣的庙宇之中。
杀声阵阵,血浪滔滔。
面对杀不完的敌人,江意秋抢过来的破刀都卷了刃,无比嫌弃地抛出手,回身就是一记蒙拳,锤爆了从侧面向他刺过去的那个人的头。
禾苑身轻如燕,在风里藏匿身影,敌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他的位置,头便已经落了地。
一边鲜红满地,一边哀嚎阵阵。
可是依旧杀不完,敌人似乎是无穷无尽,三炷香的功夫,禾苑用力过猛的右手就开始酸痛。
董凡悠悠然在里头抱着手,冷漠看着面前两头犹如陷入铁笼的困兽。
“小秋,只要你服个软,爷爷保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听见这话,江意秋出拳的力道更重了,逮到个人一个劲地猛锤。
董凡眯了眯眼睛,他想起方舒为了江有临,自己以死相逼都没能留下她,他望了一眼另一边的禾苑。
“我这儿少说还有五百来人,够你们打的,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说罢他便要夥同霍渊离开。
“等等!”
董凡听见江意秋骤然喊住他,不禁扬了扬嘴角,他悠悠转过身来。
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直朝他飞过去,在脸部即将遭受二次重创的时候,霍渊出手接住了那断臂,而後扔在了一边。
江意秋朝着他邪魅一笑,董凡脸上方才的笑瞬间凝固。
也许是在同江意秋拉扯的时候,董凡根本没有注意到,禾苑的位置离他越来越近。
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乍然闪到自己身前,右手挥刃直接砍断了霍渊出手抵挡的双臂。
“啊——”
顿时鲜血横飞,抛洒在禾苑与董凡之间,霍渊疼到当场昏迷。
董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形容瘦削但力度这般可怖的少年,嘴角都跟着抽动。
还没等他脑子转完,禾苑的匕首已经划破了他脖颈间的皮。
“现在轮到我跟您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