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阿婆此时正在洒扫院子,将一些水洒在院中,又用扫帚一点点将脏东西扫成一堆,见岑应进门,梁阿婆停下动作,“怎现下来了。”
岑应进门,坐到凳子上,“就是……”
又站起来,“就丶也不知道怎麽说?”
梁阿婆拿着扫帚,等着岑应往下说,岑应又走过来,要拿扫帚扫地,“就是那事……”
梁阿婆一把打开岑应的手,“你拿扫帚作甚。”一个地方不能两个人扫。
岑应抠抠脸,“就是丶就是我要成亲了,想来问问阿婆,嫁妆怎麽备。”
梁阿婆惊了,扫帚掉在地上,震起一层微灰。“什麽?”
岑应又抠抠脸,“就是成亲。”
“成亲好啊,成亲好,跟谁成亲啊。”梁阿婆弯腰捡起扫帚,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同秦郎君。”
“你救的那个秦郎君。”
“是。”
梁阿婆将扫帚放好,坐在木凳上,一下一下拍着胸口,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消息。“柳小子是个好孩子,你嫁给他,阿婆也放心。”
岑应抿着嘴,拉着梁阿婆的手晃了晃,梁阿婆是除了他姥爷和阿娘外,最关心他的长辈。
“坐丶坐,好孩子坐下来。”梁阿婆让岑应坐在她旁边,拉着岑应的手轻拍。“你同柳小子都无甚长辈在家,只需要准备些你俩用的东西就好,再给他家芳姐儿备些礼,那些小姑娘爱的绢花丶首饰都行。”
岑应任由梁阿婆拉着他的手,头靠在阿婆肩上,“我知道,还要准备喜服丶喜被对不对。”
“按理说你是二嫁,盖个盖头就成,但你想备也行。”梁阿婆捏捏他的脸,“绣不绣得来?”
岑应蹭了蹭梁阿婆,含糊道,“要绣丶要绣,我怎麽样他都同意的,就是我不会绣,阿婆教教我。”
梁阿婆将岑应搂在怀里,“绣!阿婆教你绣得漂漂亮亮的,你得空了只管来阿婆家,阿婆教你绣。”
二人就这样靠在院子里,看天吹风,时不时商量一下嫁妆的事宜,好不温馨。直到从外边的大宁回来,看见梁阿婆和岑应靠在一起,闹着要挤在二人中间,小莲紧随其後。
“大宁,你到哪里去了,身上都是泥!”岑应蹦起来,连忙避开大宁的,大宁笑嘻嘻,故意追着岑应跑,小莲见状,连忙霸占住奶奶。
梁阿婆抱着小莲,看着两个孩子打闹,心里不知道多欢喜。
齐小河是第二日,同岑应去布庄才知道岑应要成亲的事情。原本他以为岑应去布庄,是要买新衣裳,直到岑应买了两匹红布丶半匹白棉布,又买了不少丝线。
岑应抱着着红布往外走了好几步,转头见齐小河还站在原地,赶忙退回去,拍了拍齐小河的胸膛,示意他快走。
齐小河摇头笑笑,从岑应手里接过一匹布,放进背篓里,正要往齐家村方向走,岑应赶紧叫住他,“走这边,走这边,我还要去买棉花。”
齐小河只好背着布,同岑应往另一个地方去,“不是说现下还不打算成亲。”
岑应抱着布,“是没那麽快,只是做这些东西要时间,我本来绣活就不算好,要给自己多备些时间嘛。”
齐小河点头,拽了岑应一把,“往这边来,有个婶子卖的棉花又白又蓬,我娘以前就爱到那买。”岑应听了这话,屁颠屁颠地跟着齐小河走了。
路上,岑应叽叽喳喳说着他和秦松柳,说秦松柳昨日来提亲吓了他一跳;说秦松柳一夜没睡去抓那五只鸡;说他刚遇到秦松柳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他成亲……
齐小河静静听着岑应的诉说,觉得秦松柳一定很喜欢岑应,心里有些羡慕,又真心替岑应开心。
到了卖棉花的地方,那婶子听他们是要做棉被,从麻袋里扯出一把棉花,撕开给岑应他们看,“两位看看,都是顶好的棉花。”
岑应上手摸了摸,果然不错,“婶子,多少钱。”
“这棉是好棉,六十文一斤,您莫要嫌贵。”那婶子又到一旁抱了张小被子来,“您瞅瞅,这是我那小孙儿之前用的被子,里头用的就是这个棉。几个月的孩子容易尿,还爱往被子上流口水,我把这套子洗了,里边的棉晒一晒丶拍一拍还跟新的一样。”
这岑应就不上手摸了,考虑到秦松柳的体格,要做张大些的棉被,岑应咬咬牙,要了十斤棉花。
那婶子听岑应一下要那麽多,笑得见牙不见眼,殷勤地帮岑应将棉花装进背篓里,又笑眯眯送人离开。
棉花丶布匹丶丝线买好,一下子花去了岑应一半的钱。岑应背着棉花丶抱着布,心里给自己鼓劲,接下来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