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灿森想着或许睡着了就好了,躺在床上,头顶的吊扇转着,吱呀,吱呀,吱呀……
时间来到了凌晨三点,言灿森还是没睡着,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只好起身去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桶泡面,大概距离出租屋七八百米的距离。
言灿森在握手楼间狭长的窄巷里穿过,他看见一位宝妈带着女儿,翻垃圾桶捡瓶子。母女俩穿着干干净净,背着身子在垃圾桶里翻找。女儿手里拎着塑料袋子,看到路上有塑料瓶,十分迅速地把瓶子捡起来,熟练程度,令人心疼。
宝妈好像发现有人经过,只好眼神躲闪,转过头去。
倒是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笑着主动对言灿森说:“哥哥,你好,能把你袋子里的几个易拉罐给我吗?”言灿森手里提着的白色塑料袋是刚从出租房里带下来最近的生活垃圾,里面有几个可乐易拉罐和一些果皮。
言灿森把几个易拉罐拿出来放进小女孩的袋子里,蹲下身子,对小女孩说:“给你。”
小女孩告诉言灿森易拉罐回收是一角钱一个,塑料瓶回收是1元钱一斤。
言灿森想着如果不是为了补贴家用,维持生计,谁愿意凌晨三四点去翻垃圾桶丶捡垃圾。宝妈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来,应该只是为了留住最後的尊严。
言灿森想到这,就没有走近,没有把垃圾袋扔进宝妈身旁的垃圾桶,而是选择了在便利店旁的垃圾桶扔掉。
夏日早晨的阳光直直地照进房间,如同挑衅般的勾引,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明媚热辣起来。
看下时间,才九点,言灿森和太阳打了个招呼,接着拉上窗帘,今日休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言灿森正要躺平,苏南忽然打来了微信电话。
“出这麽大事,你却什麽都不跟我说。”苏南有些气愤地说道。
“什麽事呀?”言灿森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一大早是不是吃炸药了。
“还装是吧?你家不是查封了吗?””苏南语气更严肃了,显得越发生气了。
“你知道了呀。”言灿森试探性地坦白着。
“嗯,你现在住哪。”
“现在吗?”
“废话,不然我还问你被查封的那个家吗?”苏南被反问得有些不耐烦。
“群星旧村,我现在住这边。”言灿森老实巴交地答着。
“不好意思,刚那话不是那意思。发个定位,我看看。”
“没事。”言灿森发了自已的现在的位置过去。
“我过去找你,你今天不上班吧?”
“今天休息,你要现在过来?”
“不方便吗?”
“也不是,就是这里是城中村,条件不是那麽好,我怕……”
“没关系,十点半的样子?”
“知道了。”
言灿森赶紧起来洗漱,收拾了一下出租屋,提前开了空调,想着在苏南到前把室内温度降下来。
苏南按定位导航到了群星旧村。苏南一擡头,发现这里只露出一线天,这一线天还被曲折杂乱的电线丶晾衣杆分割开来,巷子就显得更幽深了。巷子四通八达,一圈圈无规则的缠绕房子,编织出一张网。
一个叫喊“收旧家具旧电视”的男子骑着三轮车从狭窄的街巷里驶出来,凹凸不平的路面将他们的叫喊声颠得又细又长,像皮筋一样。
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围兜在路口正中间站着,苏南问他:“大哥,你是租户还是房东?”
男人用不标准的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腼腆地说:“兄弟,我是在这里做衣服的工人”
男人突然指着淌水的路面问苏南:“水管爆了,你知道怎麽叫人把水关掉吗,这些好可惜呀!”
“打电话给自来水公司吧!”苏南推脱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脏乱差的城中村,谁会来管这些公共服务的事,他只是过来找言灿森的。
这根水管如同一个躺在手术台上被开膛剖腹的病人,等待着被缝合,医生却不知去向。
苏南按导航走去,大概五六分钟,苏南给言灿森发消息:“我到了,几楼?”
“8楼,801,这里没电梯,要我下来接你不?”
“不用。”
到了房里,苏南环顾了四周一下,仔细打量着这间房子,发现虽然破旧,但一切都很整齐,采光较好。家具较少,一张呛鼻子的旧床丶一个小衣柜丶一张小桌子,一把老中式红椅子,住两个人有些勉强。
然後,苏南坐在平时言灿森学习备课的桌子前。
“给你,这个杯子是新的。”言灿森给苏南递来一杯水。
“你在备考雅思?”苏南接过水,看着桌子上的学习资料,询问道。
“是的。”
“话说,你是不是只是把我当成一夜情对象?”
“不不不,不是的。”言灿森连忙否认,“我就是想我状况好点,稳定点,再去找你的。”心里还补充了一句,“当初去赴约找你,就是想知道那个是不是你,老天还是眷顾我的,我赌赢了。”
“以後有什麽事就和我说,知道不?”
……
俩人聊了会,苏南起身去洗手间,小解後洗手的时候,发现角落的墙壁上有只不小的四脚动物,吓得连忙从洗手间出来了。
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你过来看看,那家夥是壁虎还是四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