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无月的夜,小舟静静地漂在广袤无际的海面上,难以望见未知的远方,更难知晓混沌的过往。
老媪已然恢复那般淡然的神色,正不眠不休地撑着竹篙。
白扶灵见天色已晚,思及老媪已撑船许久,便朝她关切地道:“不若先休息会儿,想必您也累了。”
老媪摆摆手:“老妪我渡船也有些年头,早就习惯日夜不停歇地撑船了,且公子你着急治病,那老妪更是耽误不得了。”
白扶灵见老媪格外坚持,也没再强求,转而垂眸望向枕在他双腿上熟睡的秋灵籁。
後者那用来蒙眼的布条不知何时又被扯下来扔到了一边。
因此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怀中之人冷白清绝的侧颜,鼻梁高挺,眼睫卷长,半边轮廓如一笔勾勒出的那般流畅深邃。
宛若水墨画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不得不说,秋灵籁生得极好看,肤白胜似新雪,愈发衬得他红唇好似晕染过胭脂般潋滟。
勾得人心痒难耐。
白扶灵自问从不会被欲-念操纵失了心窍,不料如今却被秋灵籁那昳丽的美色勾得神魂颠倒。
还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若是後者在行房事时能稍微知些分寸,不过分索求,那他想必会更加喜爱。
正这般想着,手却早已不受控地抚摸上秋灵籁的面庞。
怀中之人那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像蜻蜓的薄翼轻掠过绿池中的小荷尖。
秋灵籁自眼盲来鲜少酣眠,往往都是刚成寐不久,便会被噩梦惊醒,大汗淋漓。
如今却是不同了,白扶灵就在他身旁,温热的触感无比真实,让他有种被包容的安全感和松弛感。
于他而言,白扶灵就像万年不动的雪山,沉静地伫立在那儿,言语温和。
只要他回眸,那前者便在,莫名让他安心落意,于是便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鼻息间那浅淡的药草香让他慌乱不安的灵魂渐渐安定下来,他眼皮沉重,一下就陷入了梦中。
恍惚间,在一片万籁俱寂的漆黑中,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丶鼻梁,最後停在他的唇珠上。
力度是那样轻柔,仿佛无比爱惜他。
秋灵籁将白扶灵作乱的手缓缓攥紧,他一字一句,不急不徐:“先生,如此撩-拨我可是会惹火烧身的。”
没一会儿功夫,白扶灵的耳根子就渐渐红了起来。
老媪虽说年事已高,却依旧是耳聪目明,况且乌蓬就那麽大点地方,秋灵籁与白扶灵间的互动她不想注意到都难。
她撑着竹篙的手忽而捶向腰侧,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这人老不中用啊,还没撑多长时间船呢,腰背就疼痛难忍,是该歇会儿喽,老妪我先去这外面吹会儿风。”
临出去前还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道:“这海浪声还真大啊。”
白扶灵看着老媪掀开乌蓬帘出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胡说,我分明就只是摸了摸你,如何称得上撩-拨?”
几息後,秋灵籁忽然茫然地开口:“先生,你为何不说话了?”
白扶灵疑惑地看向他:“我在说话,是你没听到,但你我二人这般近的距离,你为何又听不到呢?”
电光火石间,他与秋灵籁齐齐开口。
“先生,我是不是听不到了?”
“你是不是什麽都听不到了?”
沉默在二人间弥漫开来,有种窒息的压抑感。
白扶灵抿紧唇,高高悬起的心此刻落入谷底,就在他推本溯源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