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上就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一路铺到四周墙壁上,最後所有的花又开始摇头晃脑地唱歌。
许鹿看呆了,没注意到那棵圣诞树地靠近。
然後他觉得自己被挂在圣诞树上了,圣诞树又开口了:“你中毒了,许鹿。”
接着圣诞树给他几大杯清水,许鹿咕噜咕噜就喝下去了,然後开始吐,吐了个天翻地覆。
吐完,许鹿晕乎乎的感觉不到胃烧似的,心里还想说中毒没有,中了梁长青的美人计还差不多。
然後许鹿就被这棵圣诞树扛着飞奔,先是进了一只黑色巨型癞蛤蟆的嘴里,然後路上遇到很多黑白大甲虫,有个长着红绿黄三只大眼睛的细杆儿见他来了还冲他弯腰说“欢迎光临”。
许鹿觉得太有意思了,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许鹿双眼迷离,管自己一口一个大树先生,这会刚经过一个红绿灯又莫名其妙笑起来,梁长青不由得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许鹿这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了,典型野生菌中毒。
他自己倒是没事。
梁长青看着许鹿一直坐得很不安分,便伸出一只手扣住他左手。
“梁长青?你怎麽在这里?”
“我们是要去私奔麽?”许鹿笑得见眉不见眼,很快一字一句拖长腔调说,“好啊,我——愿——意——”
梁长青愣了下,安抚他:“乖乖,做好别动。”
许鹿眼里这棵圣诞树上绑的彩灯一闪一闪的,一会暗一会亮。许鹿觉得有趣,就安静地一直偷偷看着,怕它发现就不亮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梁长青先挂了号,把他送到急诊室里。
“当时同行的人送了我一些,我也没怎麽注意看,後面给我那个专业朋友检查的时候他挑出来了一些有毒的,可能是漏了一个。”
“然後我没什麽事,他吃了就这样了。我发现他中毒後马上帮他催吐了,应该都吐干净了。”
梁长青语速很快说明了情况。
“嗯……先住院观察一晚吧,他确实是中毒了不过还好算是轻度的。”
“你们下次要好好炒熟了吃才行!你现在还感觉头晕吗?”医生问说。
“有点,但不怎麽影响。”梁长青说。
“你也去拿点药吃比较好。”
许鹿只能看见面前一只大白兔戴着细框眼镜,絮絮叨叨地说话。
许鹿被人安置着躺下了,手背忽然一疼,他轻声叫了一下。
“许妍快来救我!”许鹿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他想了想又喊了一遍。
“梁长青快来救我,我要痛死了!”
“来了,你好好的别乱动。”
一道低沉悦耳如叮咚泉水的声音流入他耳朵里,紧接着他手背就凉了凉,许鹿就安静了。
许鹿看了一会眼前跳舞的月季花,玫瑰花,嘟囔了句“再见”就闭上眼睛睡了。
梁长青却不能睡,还得守着吊瓶。
看着许鹿折腾得疲倦丶透着病态的红的脸,梁长青忽然後怕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把睡梦中许鹿的手又扣紧了些,等人睡醒他该好好道个歉。
梁长青熬到半夜替许鹿换完吊瓶後,伏在他枕边很快睡着了。
于是许鹿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梁长青没埋进手臂里的小半张脸。
梁长青没醒,呼吸声清浅,眼下乌青有一点点明显,平日里的冷漠感被柔和取代。
隔壁床的老爷爷正和孙女视频,笑呵呵的。也有个小男生头上缠着纱布正吸溜吸溜着白稀饭,机器音嘀嘀。
只有他们眉眼圈出的这一小块地方静谧丶蓬勃生长着不知名的爱意和真心。
是许鹿的,也是梁长青的,虽然他们彼此都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