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论他怎样躲藏都会被薛傅韫逼着去面对自己,周围反光的玻璃门,还有洗漱台上的镜子,全部变成了许玉潋不愿意面对东西。
场面是宿舍里从未经历过的混乱。
衣服堆在了一块。
脸蛋哭花的小男生好像已经开始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靠在薛傅韫的胸膛上,光洁修长的腿垂在地面,依旧下意识地紧紧并着,像是在防备什么。
沉浮在情绪与身体带来的怪异里,少年昳丽的五官在夜晚好似蒙了层雾。
他雪色的肌肤如同在雨夜里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玉石,微长的发丝被汗水晕湿浸透,变成流动的深色水草缠住了他的脖颈。
画面看上去极为诡丽。
如果再观察仔细些,或许还能发现少年腰间不时颤抖的动作,以及仍停留在里面的,那节男人被泡得发皱的手指。
那晚,论坛里的帖子没有断掉每日一更的频率。
只是这次发帖的言论变得极为简短,不再是贴主惯用的那种腻人口吻,而是简短的一句话,带着某种无法掩饰的炫耀意味。
‘睡觉的样子很乖,接吻的时候也是。’
以前周末的时候寝室里只会有许玉潋一个人。
其余人不是住得近需要回家,就是要和朋友去别的地方玩,只有许玉潋会留在这里。
但这天早上,寝室里多出了个薛傅韫。
而薛傅韫的床上多出了个许玉潋。
两个人在被子里面面相觑,薛傅韫从床上坐起身,在小男生还留有睡痕的脸颊上亲了下,“宝宝早。”
许玉潋没忍住皱了皱眉,缩进被子里,偷偷用手背擦了下脸,“我怎么睡在这里。”
“你忘记了吗?”
薛傅韫表情惊讶,好像背了一晚上台词那样流畅地开口,“昨天晚上我们说试一下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然后我们就试了一下,但你好像感觉不到什么,所以我们又试了很多下,后面宝宝你好像舒服到动都动不了所以我……”
在薛傅韫的话语声中,许玉潋脸颊渐渐涨红。
他急忙拿枕头压在男人脸上,制止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因为那件事发生什么改变。
但好像又改变了很多。
薛傅韫比从前更粘许玉潋了,基本上有许玉潋在的地方,他只要有空都会跟过去,像一个大型挂件跟在他的身边。
许玉潋不爱抛头露面,但学校里认识薛傅韫的人又太多了,所以每当遇到别人和薛傅韫打招呼,许玉潋总是低着脑袋假装不认识他。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别人更想借着认识薛傅韫这个契机,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薛傅韫也没说。
最近他的社交软件上,给他发消息的,基本上全是来打探许玉潋的人,他全给搪塞了过去。
‘人家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人家不是单身。’
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只是跟着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许玉潋完全可以把他当作空气。
但薛傅韫并不安分,在只有两人在的地方,他总会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突然亲上去。
比如去公共楼领宿舍工具的时候,在下楼的途中。
他们并肩走着,手碰着碰着就牵到了一起,舌尖也是。
还比如在宿舍里,许玉潋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薛傅韫本来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一听见声音,好像就跟看见了肉骨头的狗似的站了起来,把他抱到桌子上亲。
许玉潋觉得这样不对。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薛傅韫总是有许多种借口,把他们之间的亲吻,变成很合理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把论坛里的帖子拿出来说的时候,许玉潋哑口无言。
亲吻的事本该是令许玉潋难以忍受的,可和另外的那件事对比起来,好像被薛傅韫亲一下也没什么了。
薛傅韫很喜欢尝试那个判断他喜不喜欢男生的游戏。
偏偏许玉潋不争气,每次都哭着承认,转头就反悔说不喜欢,然后又在二人独处的时候被抓住。
他有次觉得丢脸,被闹得忍不住发了脾气,问薛傅韫,“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
薛傅韫就抱着他躺在床上,宝宝啊潋潋啊老婆啊的换着喊他,一遍又一遍地啄吻他的额头。
等许玉潋迷迷糊糊又开始犯困的时候,薛傅韫才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