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忙得头晕脑胀,睁眼就给他换药喂药降温退烧,闭眼就累得瘫睡。
深觉护理这活儿真是要老命。大夫开药十分钟,喂药换药十来天。
我学会了裹纱布,学会了清创,甚至在他伤口崩开的时候,还借来针线歪歪扭扭地给他缝了几针。
想我从前连个袖扣掉了都得出门找裁缝,如今,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针线活。
人生际遇,当真是不可捉摸。
我摸摸他的脑袋。
“我不是大夫,也不懂护理知识,全靠那么点常识撑着。咱们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我把你治死了,你可别变成鬼吓我——听到没有?”
他胸腔里溢出很轻的一道声音,哼还是呵,含糊得分不清。
牢房里环境恶劣,他腿上的伤处每天都要用烈酒浇洗消毒。第一次浇酒时,生生将他痛晕了过去。
他痛得冷汗淋漓,我也急出一身汗,手抖得不敢再动。
还是他自己醒过来,握住我的手,稳稳地将剩下半瓶酒倒腿上,忍痛时浑身肌肉紧绷,好似一张蓄满力的弓。
***巴巴笑着:“勇士啊勇士,我得给你唱首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与全都有哇!
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我越唱越起劲,越唱越胸中澎湃。
小说《我从那方来》第4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