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屏迟缓地点点头。
穆时打开手机录音,先问了基础的个人信息,随后问道:“你的职业是什么?”
“模特。”
“你身上的伤,可以做模特?我的意思是,走秀时穿的衣服总会露出双臂。”
“我的工作机会并不多,钟……他们一般会安排秋冬秀场给我走,至于拍摄杂志之类的机会,也是长袖长裤。”
简单来说,工作时,遮得很严实。
就算在后台换衣服,被看见了,所有人也当无视。
“昨晚发生了什么?”穆时问。
叶屏白得病态的手抓了抓床单,不知如何作答。
穆时坐了下来,显得没那么有压迫感,“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琢词握紧了叶屏的那只手,温度传递过来,叶屏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片温暖的云。
闭了闭眼睛。
“昨晚钟绍让我陪明庭集团的三公子出席一场酒会……”
酒会结束后,七男三女来到其中一个人的住所,后面发生什么,成年人都心知肚明。
可昨晚,叶屏拒绝了助兴的喷剂,随后被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强迫,逼到了角落房间的浴室,打电话给祝昔求助。
“……”穆时沉吟了片刻,问:“我昨晚问祝昔,他们是不是磕了,祝昔说,他们磕不会选在那个地方,也就是说——”
叶屏点点头。
“你昨晚做过抽血检测了,没问题,但我有个疑惑,既然钟绍将你,送给那么多人,你——”
“因为钟绍不碰那些,所以也没人逼我碰。”
“好,我希望……”
三分钟后,穆时保存好录音,祝昔也回来了。
四人吃完早餐,叶屏要打今天第一轮的点滴,穆时在旁边守着,顺便等待局里过来商量执法过程的前辈。
琢词许久没说话,祝昔摸出一盒香烟,对他示意了下门外,“陪我去抽根烟?”
琢词点头,跟男生走了出去。
医院中庭吸烟区,祝昔点了根烟,给琢词解释了叶屏,以及那个钟绍的事情。
“我和叶屏小时候是邻居,我住在三楼,他家住地下室,五平米不到的地方,要住三口人,又要堆放废纸皮和水瓶,老鼠蟑螂全都有,我们那一块儿的孩子小时候都挺看不起他家的。”
“叶屏那个爸,抽喝嫖赌样样都来,回到家就是跟叶屏的妈要钱,但一个做环卫工人的阿姨能有多少钱,没钱,就打,打得昏死过去,再从家里各个地方搜钱。”
“那么点大的地方能藏住什么,叶屏的学杂费和饭钱都是这样被偷走的。”
“后来叶屏念四年级,他爸越发没有人性,有一回把他妈打得肝脏破裂,没人知道,叶屏当时也在学校。”
“回来的时候,他妈已经在纸皮箱子上凉透了,报警后找他爸,他爸也死在胡同里,死因是吸食了掺杂玻璃碴的粉,也算是报应吧。”
“但是是谁的报应,没人说得清,叶屏没了爸妈,是社区和我们那一片的大人们养大的,吃的也是百家饭。”
“之后考上了大专,学的服装设计,一次车展的兼职,被钟绍看上了。”
“他当年还是傻,以为遇到了爱情,交往了三个月后,转手将他灌醉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钟绍说,那三个月不是交往,是玩弄,他就天生适合被人玩弄。你别看叶屏长得很有主见的样子,其实他性格懦弱胆小,耳根子也软。”
“之后他和钟绍又发生了什么,让他被洗脑似的服服帖帖地接受安排,我就不知道了,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祝昔把早已经燃到底的细烟丢进垃圾箱上方的烟灰盒里,继续道:“他本就是肮脏不堪的,陷进泥潭,也是必然。”
所以在泥潭里,能抓住一点东西——哪怕是让自己陷得更深的东西,都已经是万幸。
。
琢词和穆时一起被警局用车送回学校,路程中,副驾驶的青年警官和穆时叮嘱了一些东西,琢词都记下了。
回到寝室,两个室友问了句昨晚怎么没回来,琢词就说自己回家了,他们就没说什么了。
将怀表和戒指放好,琢词在大中午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回床上睡了很长一觉。
再醒来,是晚上七点,收到叶屏的微信:【词宝,要不要跟我出来玩玩?】
琢词揉了揉眼睛,打了两个字:【去哪?】
【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