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循礼从腰上摘下一把剑,是左如今插在阿慎头上的那把。
“我清理尸体的时候,顺便把你的剑带回来了,”方循礼顺手把剑放在旁边的桌上,“剑刃虽被卡住了,却并不算太紧,稍一用力就抽出来了,你当时没能拔出来,必然是左肩之前的旧伤所致。”
左如今惯用右手,当时在林间,她用右手摘下面罩,便顺势用左手去拔剑,却没使上力气。不过,很快就因为稻草人的事把剑给忘了。
没想到,还是没逃脱她三哥的法眼。
方循礼说完,又垂眸看着左如今的手,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余小五倒是很有眼力见儿,拉着方循礼出去,把左如今对他解释的那些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兄弟俩说完,双双在门口抱着手臂叹气,余小五道:“有了昨晚这么一折腾,蚀月族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敢出来了,这回,司使总该休息几天了吧?”
方循礼苦笑,“你没看培风小少主还住在咱们家吗?不找到小公主,他是不会走的,司使怎么休息?”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他还能一直不走了?”
“他走不走,我们说了不算啊……”方循礼说着话,目光瞄着外面一具具抬回来的尸体,于是话锋一转,“对了,那座庄子的主人你查了吗?可以叫他们来认尸了……”
一提这事儿,余小五扶了扶自己的面具,“查是查了,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跟司使说呢……”
半个时辰后。
“没有记录在册?”左如今刚包好的手下意识抬了抬。
那老大夫似乎是生怕把司使大人照料得不够周到,愣是把她一双手都用药布裹得圆滚滚的,竟让雷厉风行的司使大人看起来有几分憨态可掬。
余小五瞧她这样子有点想笑,努力憋着,“城外的庄园并不算多,我一页一页亲手查了底档,唯独昨晚的那个庄子没有记录在册。”
左如今想了想,“这么大的庄子,即便那块地皮不在册,建造的过程也不可能没有痕迹,砖石木料泥沙总有出处,顺着这条线去查查看。”
余小五:“是。”
左如今挥挥手,示意他去忙。
余小五看她伸出圆手,终于还是忍不住“噗”的笑出来。
左如今,“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顾先生要是看到你这双手不能打人了,不知道心情如何……”
司使大人傲娇的很,“让他两只手也打不过我……”
余小五:“嗯嗯。”
方循礼:“对对。”
俩人都默契的不去看左如今的手,齐齐转头憋着笑。
左如今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手,小声嘀咕:“有这么好笑吗?”
好不好笑她不确定,但想来想去,她还是偷偷把厚厚的药布拆下来几层,又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试图挡住自己的手。
正鼓捣着,外面有人通报:“司使大人,护城军薛将军求见。”
护城军薛原,方执仁身边的副将。
左如今重新把袖子拽下来,“请薛将军进来。”
“是。”
没多一会儿,薛原走进来。他年纪不大,身形挺拔,鼻直口阔,浑身上下透着和方执仁一样的忠勇之气。
余小五已经出去忙了,方循礼素来不待见护城军,往旁边退了两步,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薛原倒是一脸藏不住的喜气,进来便朝左如今施礼,“见过司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