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临扬眉:“没有脸?”
路回嗯了声,然后给他形容了一下他看见的院长除了没有脸外还有别的什么特征。
明照临轻嘶了声。
路回知道他什么意思:“别嘶,说不定你待会儿就见到了。”
这人在遗憾自己不是主人格的位置,没有看见院长。
明照临又笑起来。
这回路回就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虽然是他笔下的人物,但明照临在他的笔下时,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是随着他敲出来的每一个字走,他确实很了解明照临,但那种了解是基于明照临在他的笔下,受他控制的。
而不是像现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
路回对于“人心易变”“人心难测”等这一类说法是无比肯定的。
明照临现在已经不受他的掌控了,所以他在他给他写的底色上会衍生出别的什么色彩,路回并无法准确预测。
甚至他的底色会不会改变,路回也不确定。
人是会变的,人是容易变的。
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路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躺在了床上,静静地等待【9:27】的到来。
明照临倒是又说:“我在‘医院’发现了点东西。”
路回偏头看向他:“什么?”
明照临的指尖卷着自己的发尾,漫不经心道:“‘医院’的电梯虽然也只到十楼,但医院的楼梯能到十八楼,十八楼是一整层手术室。”
和他们晚上电梯抵达的负十八层对上了。
路回看着明照临:“你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明照临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阿满你真的好了解我。”
路回没接这话,明照临也不在意,只继续道:“但我又出去看了看,整栋楼应该只有十七层。”
路回微微睁大了眼睛。
明照临慢悠悠道:“我问了我那边的许葶,许葶说因为有地下一层,地下一层就是一楼,楼层贴标识时是按这样走的,所以17层会贴成18。”
特管局沉寂在夜色中。
明照临的车停在大门口,他开门让路回进去,发现路回乖乖坐着,完全没有系安全带的意识,又俯身给他扣上了。贴近的时候有冷清的味道拂过,其中还夹杂着些小妖怪残留的花香。
小妖怪以为他这就要走,惊得弹起来,又被安全带给拉回去。
还没等他手忙脚乱地解开,明照临就已经从旁边上车,嘭地声关上车门,周遭陡然陷进昏暗寂静。
几分钟前在里面的时候,明照临并没有回答问题。
路回都懵了!
感受到明照临怀抱的刹那,他所有的情绪都呆呆地凝滞,只下意识担心他把自己扔掉,把手臂收得紧紧的,直到被扔进车里面,直到被系上安全带。
直到此时,他被迫近距离看着明照临的脸。
“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
明照临压抑着自己耳边的轻微嗡鸣,他从见到路回哭开始就是这样,即便现在都还没有恢复,甚至无端地升腾出些无法捕捉的烦躁。
无解,盯着路回的眼眸似也晦暗冰凉,“你到底为什么想跟着我?”
这话让路回愣了下。
他差点都以为明照临又要反悔,猝然将手压在他的膝盖上,倾身时又被安全带给弹回去。明照临垂眼去看,却倏然顿住,在阴影中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你——”路回难以置信地声音发颤,“明照临你又不记得了吗?”
“你救过我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肯定活不下来,我本来就应该跟着你的!”
他明明在监狱里面也说过的,说感激明照临救他,自己愿意给他看家让他好好睡觉,大半夜地将眼睛睁得大大、不管是任何别的妖怪来了都能够替他赶跑
可是明照临的记忆力好像总是这么差,以前发生的事情在力量的冲噬下消失就算了,就连前几天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他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喜欢自己吗?因为自己太差了所以答应结契也反悔。
谁知明照临的眸色轻微晃动,“我救你?”
前两天打扫战场的时候?
在他看来,如果只是让他避免再被植物妖卷回去吃掉,那根本就不能算是救,自己做任务清理现场而已,换做其他任何人都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可为什么他就能这样执着呢?仅凭着这个?都已经反复警告过他那么多次,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不是个好选择,却还是毫无惧意的纠缠着他?
他真的就不想要别的吗?明明已经给他登记过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