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那协议,一份财产转让的协议。
许嘉年抬眸,攥着协议的手在发抖。
“阿灿,你真的要我签字吗?”
昏黄的灯光落下,许嘉年好像有些看不清林灿的脸色,但他清楚的看见了林灿点了点头。
他苦笑着摇摇头,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林灿回来答应嫁给许嘉年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会有那么一天。
但他还是想赌,赌林灿万一心软了呢,万一林灿重新爱上自己了呢。
对,许嘉年知道现在的林灿是不爱自己的。
她永远会对自己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但那副笑容里没有爱。
她不会因为自己传出绯闻生气,也不会因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而开心。
可就在刚刚。
林灿主动告知他她怀孕的那刻,他想或许,是不是林灿心里终于有一点自己了。
但拿出协议的那刻,许嘉年苦笑了一声。
到底是他的一场虚妄和空想。
我接过许嘉年签好的协议,收进包里。
转身的同时,许嘉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压抑和无法言说的涩味。
“阿灿,你爱过我吗?”
爱?
我闭上眼,和许嘉年在一起的这些日子。
没到晚上他躺在我身边,抱住我的后背,我的身子都会忍不住发抖。
那夜的记忆排山倒海的向我袭来。
我害怕,我想呼救。
可没人听见。
许嘉年不会懂那种来自生理的恐惧,更不懂被梦魇控制的夜。
可我曾经也是那么敞开心扉满心欢喜的爱过他,但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往后地狱般的日子。
我声音带着沙哑,哽咽,已经一丝解脱的欣喜。
“许嘉年,我爱过你。”
他垂下头,往日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现在蹲坐在地上眼里带着委屈。
“林灿,你没有心,这些年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不能在爱爱我。”
我取下一节假肢,指着我光秃秃的腿。
“许嘉年,你让我怎么爱你,我怎么敢爱你。”
大约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始终表现的像是个正常人,许嘉年在见到光秃秃裸露出的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自觉的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瞧,多好笑,连他自己都害怕,他却让我爱他。
许嘉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他沉默了一会,揪着我的衣袖,颓然仰起头看向我,“阿灿,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抽回自己的衣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我不会原谅你,许嘉年。”
“但我会亲手将你送入监狱,你的后半生都将在哪度过。”
屋外的警笛适时的响起。
许嘉年扯过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灿,你可真残忍。”
被带走的那刻许嘉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灿。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孤傲又倔强的坐在哪里。
这是许嘉年最后对林灿的记忆。
他将带着这最后的记忆在监狱咀嚼直到永远。